工业化是现代化的主要标志，工业化过程即现代化过程。可是，传统“资源——产品——废弃物”的线性工业化道路引发了发展需求的无限性与资源供给的有限性这对尖锐矛盾，是不可持续的，因此，只有按循环经济模式走出一条科技含量高、经济效益好、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人力资源优势得到充分发挥的新型工业化道路，才能从根本上克服可持续发展的环境资源瓶颈，确保生态经济社会复合大系统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
    理论和实践证明，按循环经济模式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必须兼顾企业层面的小循环，生态工业园区企业链网间的中循环，以及社会层面的大循环。本章将着重研究生态工业化过程中能量资源的小循环和中循环。

第一节 循环经济建设的基础环节——企业的清洁生产

    通过推行清洁生产，实现企业层面的能量资源小循环，是按循环经济模式推进新型工业化的基础环节。
    一、清洁生产的概念
    （一）清洁生产思想的产生和发展
    清洁生产思想产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是人类面对传统工业化过程中出现的高消耗、高投入、高污染的严峻环境形势，顺应保护环境、节约资源、削减污染的客观要求提出来的一种新的生产思路。清洁生产思想自产生以来，就在实践中不断创新，不断丰富，不断完善。美国于八十年代称清洁生产为污染预防，并于1990年颁布了《污染预防法》，在各洲环保局成立清洁生产中心，全面推行清洁生产。世界各发达国家都相继开展清洁生产的研究和实践，先后将清洁生产概念界定为废物规避、废物最小化、废物预防、源消减、源控制等。这些提法从不同侧面表明了各国转变传统生产发展模式、实行污染控制战略的目标要求，但这些提法不能同时包容上述多重含义，尤其不能确切表达当代环境经济双赢的可持续发展战略思想。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与环境规划中心综合各种提法，采用“清洁生产”这一术语，用以表征从原料、生产工艺到产品使用全过程的广义的污染防治和环境资源保护的途径，将“清洁生产”定义为：清洁生产是一种新的创造性思想，该思想将整体预防的环境战略持续应用于生产过程、产品和服务中，以增加生产效率和减少人类及环境的风险。按这一定义的表述，清洁生产有以下三方面的要求：第一，清洁生产是对整个生产过程而言，要求节约原材料和能源，淘汰有毒有害原材料，削减所有废物的数量和毒性，并尽可量将废物资源化再利用；第二、清洁生产对产品而言，要求减少从原材料提炼到产品最终处置的全生命周期中对环境和人员的不利影响；第三，清洁生产对服务而言，要求将环境因素纳入产品设计和所提供的服务中，以保障生态效益，消除环境风险。显然，清洁生产不包括污染末端治理。清洁生产思想强调的是生产全过程中的污染控制，要求通过应用专门技术，改进生产工艺，改变管理方式来实施生产计划。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这一定义，把清洁生产提高到一种思想的高度，突出整体预防，生态效率和环境保护，以及产品生命周期全过程管理，涵盖了生产全过程及产品和服务。
    （二）我国对清洁生产概念的界定
    我国是发展中国家实施清洁生产最好的国家之一。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国家就成立了清洁生产中心，在美国、加拿大、挪威等国的援助和支持下，合作实施了一系列清洁生产项目，取得了十分可喜的成果。同时，广泛开展了对清洁生产的研究，丰富和发展了清洁生产思想。《中国21世纪议程》将清洁生产作为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基本措施之一，指出：“清洁生产是指既可满足人们的需要，又可合理使用自然资源和能源并保护环境的实用生产方法和措施，其实质是一种物料和能耗最少的人类生产活动的规划和管理，将废物减量化、资源化和无害化，或消灭于生产过程之中。同时对人体和环境无害的绿色产品的生产亦将随着可持续发展进程的深入而日益成为今后产品生产的主导方向。”这一定义中，第一次将清洁生产界定为“人类生产活动的规划和管理”，远远超出了联合国环境署的相关定义中仅仅将它作为企业生产管理思想的范畴，将其上升为社会的生产管理思想，十分明了地指出，清洁生产是人类为缓解资源环境与经济社会发展矛盾而采取的“实用生产方法和措施”，“是一种物料和能耗最少的人类生产活动的规划和管理”，具有很强的规范性和操作性。为了促进清洁生产，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减少和避免污染物的产生，保护和改善环境，保障人体健康，促进经济与社会可持续发展，2002年6月29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八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清洁生产促进法》，进一步将清洁生产概念上升为国家意志，给出了更为明确、更具行为规范意义的科学定义。该法第二条规定：“清洁生产，是指不断采取改进设计、采用清洁的能源和原料、采用先进的工艺技术与设备、改善管理、综合利用等措施，从源头削减污染，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减少或者避免生产、服务和产品使用过程中污染物的产生和排放，以减轻或者消除对人类健康和环境的危害。”这一定义科学概括了清洁生产所必要采取的技术措施（改进设计、使用清洁的能源和原料、采用先进的工艺技术与设备）和管理措施（改善管理、综合利用），并诠释了清洁生产思想的根本宗旨与目的，即“从源头削减污染，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减少或者避免生产、服务和产品使用过程中污染物的产生和排放，以减轻或者消除对人类健康和环境的危害”。其真谛是优化产业和产品结构，从根本上转变经济增长方式。
    （三）清洁生产与末端治理的联系和区别。由前文的阐述我们可以看到，尽管清洁生产可以极大地提高能源资源的利用效率，减少生产过程中污染物的产生，但终究不能完全避免污染物的产生，因此，清洁生产和末端治理将始终长期并存。清洁生产是关于产品和产品生产过程的一种新的、持续的、创造性的思维，是持续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将节约资源、防治污染措施落实到产品生产过程每一环节的经济生产方式。因此，需要引起开发者、生产者、消费者，即全体社会成员对产品生产使用全过程的关注。而末端治理仅仅将环境责任放在环境管理者和排污者身上，仅仅把注意力放在生产过程中已经产生的污染物的处理上，是一种被动的、消极的方式。所以，清洁生产绝不仅仅是废弃物的综合利用，而是有效利用资源、生产全过程控制污染物产生的社会生产方式。
    二、清洁生产的内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清洁生产促进法》的规定，广义的清洁生产的内容，应包含弘扬和落实清洁生产思想的社会推行机制，推行和促进清洁生产的政府宏观管理机制，以及实施和落实清洁生产措施的企业管理机制等三方面。狭义的清洁生产内容仅指企业层面的生产过程中的清洁能源、清洁生产工艺及清洁生产的产品等方面的规范要求。
    （一）弘扬和落实清洁生产思想的社会推行机制。各国清洁生产的实践证明，把清洁生产的推行仅仅局限于企业层次是很不够的，许多时候，起决定推动作用的主要是社会和政府层面推行机制的建立和形成。《中国21世纪议程》将清洁生产思想提升到“人类生产活动的规划和管理”的层面，无疑是对清洁生产思想的极大创新和丰富。《中华人民共和国清洁生产促进法》则更进一步地提出了社会层面推行清洁生产的基本规范要求：
    第一、国家鼓励和促进清洁生产。要求“国务院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将清洁生产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以及环境保护、资源利用、产业发展、区域开发等规划”（第四条）。要求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制定清洁生产的推行规划，合理规划本行政区域的经济布局，调整产业结构，发展循环经济，促进企业在资源和废物综合利用等领域进行合作，实现资源的高效利用和循环使用。（第八条、第九条）。
    第二，赋予相关部门和单位组织实施清洁生产的法定义务。规定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务院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协调清洁生产促进工作的法定职责（第三条、第五条）。
    第三、国家鼓励开展有关清洁生产的科学研究、技术开发和国际合作，组织宣传、普及清洁生产知识，推广清洁生产技术。同时，国家还鼓励社会团体和公众参与清洁生产的宣传、教育、推广、实施及监督（第六条）。
    通过上述三方面法律准则的实施，必将在全社会形成清洁生产的共识，形成良好的思想氛围，并形成具有广泛约束力的规划和协调管理力量来促进其发展。
    （二）推行和促进清洁生产的政府宏观管理和服务机制。推行清洁生产的核心主导力量是政府，因此，我国《清洁生产促进法》为政府及其相关部门制定了一系列开展清洁生产促进工作的管理、服务、监督、协调规范，以形成政府调控和市场调控有机结合的推行机制。
    第一，要求政府制定和完善推行促进清洁生产的各项政策。
    一是应当制定有利于实施清洁生产的财政税收政策，以使清洁生产搞得好的企业更容易取得更大的市场份额，调动企业清洁生产的内在动力，形成清洁生产的市场调控与推动力量。过去清洁生产的动力主要来自于政府，我国过去实施的一些清洁生产项目，也都是靠外来援助项目资金和政府扶持搞起来的。因为在众多的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低成本、低产出的企业粗放经营生产的产品充斥市场的形势下，企业是难于自觉接受环境成本内部化的清洁生产的。为此，《清洁生产促进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对从事清洁生产研究、示范和培训，实施国家清洁生产重点技术改造项目和自愿实行削减污染物排放技术改造的项目，列入国务院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同级财政安排的有关技术进步专项资金的扶持范围。同时要求将依照国家规定设立的中小型企业发展基金中的适当数额用于支持中小型企业的清洁生产（第三十四条），另外，相关条款还规定，对利用废物生产产品和从废物中回收原料的，减征或者免征增值税。企业用于清洁生产审核和培训的费用，可以列入企业的经营成本，对列入强制回收目录的产品和包装物，实行有利于回收利用的经济措施。
    二是应当制定有利于实施清洁生产的产业政策、技术开发和推广政策。
    在产业政策方面，《清洁生产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对浪费资源和严重污染环境的落后生产技术、工艺、设备和产品实行限期淘汰制度。”并要求国务院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并发布限期淘汰的生产技术、工艺、设备及产品的名录。
    在技术开发和推广政策方面，《清洁生产促进法》规定，国家可以根据需要批准设立节能、节水、废物再生利用等环境与资源保护方面的产品标志，并按国家规定制定相应标准（第十三条）。要求科技主管部门和其他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指导和支持清洁生产技术和有利于环境与资源保护的产品的研究、开发以及清洁生产技术的示范的推广工作（第十四条）。此外，还规定将清洁生产技术研究开发和推广项目列入有关技术进步专项资金的扶持范围（第三十三条）。要求国务院相关主管部门定期发布清洁生产技术、工艺、设备和产品导向目录，编制有关清洁生产指南和技术手册，指导实施清洁生产（第十一条）。
    三是应当推行政府优先采购清洁生产产品的政策。为了激发企业清洁生产的积极性，各级人民政府应当优先采购节能、节水、废物再生利用等有利于环境与资源保护的产品。并通过宣传、教育等措施，鼓励公众树立绿色消费观，自觉购买和使用节能、节水、废物再生利用等有利于环境与资源保护的产品（第十六条）。
    四是应当制定和推行强制回收报废产品和包装物的政策。为强化企业的清洁生产责任，要求企业在可能条件下，对产品的生命周期负责，当产品的生态服务功能消失后，将其回收处理，资源化再利用。《清洁生产促进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国务院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要制定强制回收的产品和包装物的目录和具体回收办法，销售被列入强制回收目录的产品和包装物的企业，必须在产品报废和包装物使用后对该产品和包装物进行回收。
    五是应当制定和推行清洁生产审核制度。清洁生产审核是一项重要的清洁生产工具。《清洁生产促进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要求国务院经济主管部门要会同环保主管部门制定“清洁生产审核办法”，同时要求企业根据需要对生产和服务实施清洁生产审核，并规定了应当实施生产审核的两种情况：①污染物超过国家或地方规定的排放标准，或者超过有关地方人民政府核定的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企业，应当实施清洁生产审核。②使用有毒、有害原料进行生产，或者在生产中排放有毒、有害物质的企业，应当定期实施清洁生产审核，并将审核结果报相关环保和经济主管部门。
    六是要大力推行国家有关环境管理体系认证的规定，指导企业根据自愿原则，向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部门授权的认证机构提出认证申请，通过环境管理体系认证，提高清洁生产水平（第三十条）。
    第二，要求政府组织实施好清洁生产促进工作的服务协调，《清洁生产促进法》规定政府及所属相关部门应提供以下几方面的服务：
    一是信息服务。第十条规定，国务院及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及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应当组织和支持建立清洁生产信息系统和技术咨询服务体系，向社会提供有关清洁生产方法和技术，可再生利用的废物供求以及清洁生产政策等方面的信息和服务”。
    二是技术服务。第十一条规定，国务院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要定期发布清洁生产技术、工艺、设备和产品导向目录，组织编制有关行业或者地区的清洁生产指南和技术手册，指导实施清洁生产。第十四条还要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科技行政主管部门和其他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指导和支持清洁生产技术和有利于环境与资源保护的产品的研究、开发以及清洁生产技术的示范和推广工作。
    三是培训服务。要求通过高等教育、职业教育和技术培训等多条渠道，为清洁生产提供人才智力服务；要求新闻出版、广播电视、文化等单位和有关社会团体发挥各自优势做好清洁生产的宣传工作；要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开展清洁生产的宣传和培训，提高国家工作人员、企业经营管理者和公众的清洁生产意识，培养清洁生产管理和技术人员”（第十五条）。
    第三、要求政府加强对清洁生产的监督和管理。《清洁生产促进法》赋予了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和质量技术监督等经济行政主管部门对企业清洁生产的强制监督职能。一是在当地主要媒体上定期公布污染物超标排放或者污染物排放总量超过规定限额的污染严重企业的名单（第十七条）；二是对不履行清洁生产义务的违法企业，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视其情节，责令限期改正，给予罚款，或依照法律规定由司法机关追究行政、民事、刑事法律责任。
    （三）促进和监督企业建立落实清洁生产的实施机制。企业是推行和实施清洁生产战略的基本力量，是承担清洁生产责任并享受其成果的基本主体，所以，落实企业清洁生产实施机制是至关重要的基础性、关键性的环节。
    企业清洁生产的基本内容或基本要求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第一、要求使用清洁的能源，包括：①采用有效方法对煤炭等常规能源采取清洁利用的方法（如城市煤气化供气等）；②尽量充分利用再生能源（如沼气、工艺余热等）；③采用各种节能技术和开发利用新能源（如太阳能、风能等）。
    第二、建立清洁生产工艺，坚持作到：①尽量少用或不用有毒有害的原料；②采用无毒无害的中间产品；③选用少废、无废工艺和高效设备；④尽量减少生产过程中的各种危险性因素，如高温、高压、低温、低压、易燃、易爆、强噪音、强振动等；⑤采用可靠和简单的生产操作和控制办法；⑥对物料进行内部循环利用；⑦完善生产管理，不断提高科学管理水平。
    第三、生产清洁的产品。一是产品设计应考虑节约原材料和能源，少用昂贵和稀缺的原材料；二是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及使用后不含危害人体健康和破坏生态环境的因素；三是产品的包装合理，不过分包装，且包装物质用后便于回收利用；四是产品使用后易于回收利用；五是产品的使用寿命和使用功能合理。
    我国《清洁生产促进法》为约束和规范企业清洁生产行为，第三章“清洁生产的实施”专章规定了对企业的规范要求：①新建、改建和扩建项目应当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对原料使用、资源消耗、资源综合利用以及污染物产生与处置等进行分析论证，优先采用资源利用率高以及污染物产生量少的清洁生产技术、工艺和设备（第十八条）。②企业技术改造过程中，应当采取清洁生产措施：一是采用无毒、无害或者低毒低害的原料，替代毒性大、危害重的原料；二是采用资源利用率高、污染物产生量少的工艺和设备，替代资源利用率低、污染物产生量多的工艺和设备；三是对生产过程中的废物、废水和余热等进行综合利用或者循环使用；四是采用能够达到国家或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和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污染防治技术（第十九条）。③产品和包装物的设计，应当考虑其在生产周期中对人类健康和环境的影响，优先选择无毒、无害、易于降解或者便于回收利用的方案。同时要求对产品进行合理包装，减少包装材料的过度使用和包装性废物的产生（第二十条）。④生产、销售被列入回收目录的产品和包装物的企业，必须在产品报废和包装物使用后对该产品和包装物进行回收（第二十七条）。⑤规定了企业清洁生产审核的法定义务：企业应当对生产和服务过程中的资源消耗以及废物的产生情况进行监测，并根据需要对生产和服务实施清洁生产审核；污染物排放超过国家和地方标准或总量控制指标的，应当实施清洁生产审核；使用有毒、有害原料进行生产或者在生产中排放有毒、有害物质的企业，应当定期实施清洁生产审核（第二十八条）。⑥积极申请环境管理体系认证，提高企业清洁生产管理水平（第三十条）。此外，《清洁生产促进法》还对农业、加工业、餐饮娱乐服务业、建筑业、矿产业等各行业清洁生产提出了具体要求。

第二节 循环经济建设的基础工程——生态工业链（网）建设

    企业层面的清洁生产只解决了单个企业的资源利用效率和点源污染控制问题，只是循环经济模式的基础环节，还不能算是全社会的循环经济发展模式，只有将单个清洁产生的企业按其资源共享、利益共生的内在联系串联起来，构建成一条条生态工业链；再将资源共享、利益共生的相关生态工业链并联起来，形成生态工业网，才能建立起全社会的循环经济发展模式，走出一条合符循环经济原理的新型工业化道路。
    一、生态工业链（网）的基本概念及其基本特征
    （一）基本概念 所谓生态工业链，是指按循环经济学原理，模仿自然生态系统生物食物链的能量物质循环规律建立起来的，以资源共享、利益共生机制为联系纽带的，两个以上企业相互串联，纵向链接而成的能量资源循环利用、闭路流动的生态产业系统。这一概念，包含以下基本内涵；第一，每一生态工业链都是两个以上企业纵向链接而成的能量资源闭路流动的循环系统，上游企业生产过程中形成的副产品或废弃物，输送给下游链节企业作为生产原材料。实行清洁生产的单个企业能量资源综合开发循环利用过程的诸多环节（分厂、分公司、车间等），是一种最基础、最稳定的生态工业链。第二，每一生态工业链中，各链节企业都相对稳定地处于一定能量循环过程的某一链节上，在系统中发挥着特定的传承作用。第三，每一生态工业链中，必须有资源共享，利益共生机制作为各相关企业的联系纽带。
    所谓生态工业网，是指在能量资源循环利用方面相互关联的生态工业链，按资源共享、利益共生机制相互并联、横向耦合而成的生态产业系统。很显然，生态工业链是生态产业系统的纵向延伸，能量资源利用效率越高，综合开发程度越高，产业链就向下游延伸的越长。而生态工业网则是生态产业系统的横向扩张，同样，能量资源开发利用效率越高，生产的信息化、规模化、市场化、社会化程度越高，生态产业网就横向扩张的越广，自然，产品的生态服务功能也就越强。
    （二）基本特征 事物的基本特征，是事物内在的本质联系和基本内涵的外在表征，是区别于其他相关事物的基本标志。然则，生态工业链（网）较之于传统的经济生产横式有何特征呢？生态工业链（网）作为循环经济系统的基本子系统，除了具有循环经济系统的生态性、功能性、延伸性、智能性、稳定性、双赢性等一般特征（见本书第一章第二节）以外，作为循环经济系统的主导产业系统，还具有共生共存、双赢互利、超市场契约规制等三个方面的鲜明个性。
    第一，生态工业链（网）系统各企业的共生共存性。无论串联的生态工业链，还是并联的生态工业网，其有机联系的物质基础都是共享资源，并由此而生的共生利益。如果没有共同的能量资源开发利用，生态工业链（网）就没有生存发展的物质基础。
    第二，生态工业链（网）各企业间的共赢互利性。系统内能量资源梯级开发，循环利用，可极大地提高能量资源利用效率，作到低消耗、低污染、高产出、高效益。一方面，系统内可充分实现能源、交通、通讯等基础设施共享，减少单个企业的固定资产投入；一方面系统内各企业间产品副产品深加工和废弃物资源化再利用再循环，又减少了生产过程中的环境资源消耗，各相关企业的经济效益与环境效益和社会效益都可实现共赢。
    第三，生态工业务链（网）的超市场契约规制性。生态工业链（网）系统内各企业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和市场主体，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它们相互间的经营行为自然受市场价值规律的调控。但是市场经济不是自由经济，是受到一定法律规范和政策约束的，而且生态工业链（网）中各企业相互间的行为还受到资源共享、利益共生机制的约束，因而生态工业链（网）中各相关企业相互关系的市场规制性，是与一般市场主体间的市场契约关系有着显著区别的。这主要表现在：一是主体范围不同，一般市场契约的主体不一定处于同一生态工业链（网）中，不具有共生关联性；二是内容不同，一般市场契约的内容是约定某一特定的交易行为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生态产业链（网）中各相关企业的契约是约定的能量资源开发和循环利用，以及共享资源等合作经营行为；三是稳定性不同，一般市场契约只在一定时间，一定商品交易行为中有效，且变更的灵活性大；而生态产业链（网）各相关企业的合作契约一经签定，就是相对稳定的，不能随意变更的，其稳定性和约束力比一般市场交易契约要强得多。故有的专家将其称为超市场契约。
    二、构建生态工业链（网）的基本方法
    每一生态产业链（网）都必须以核心资源的开发利用为基础，以品牌化产品的生产技术为支撑，以核心企业的主导为龙头，以共生关联的产品市场效益为联系纽带。因此，构建生态产业链（网）要把握好以下基本方法：第一、以资源的开发利用作为构建生态工业链（网）的基础，形成资源共享机制。构建任何生态工业链（网）都必须有可供开发利用的稳定的生产原材料和公共环境资源，人才智力（生产加工技术）资源及市场信息资源等，否则只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没有产生发展和存在的基础。因此，在规划设计生态工业链（网）建设蓝图时，必须充分考虑本地的资源条件，根据资源开发利用的需要和可能来规划设计生态工业链（网）蓝图。首先是自然资源，如土地、森林、矿藏、水源等，其次是创造性资源，如交通、通讯、能源等基础设施，及各种农副产品；再次是人才智力和劳动力资源，各种可供利用的科技成果等。综合这些资源条件，科学编制出本地资源开发利用规划，并以此为基础构建生态工业链（网）的发展蓝图，实行补链招商，引资建设，在建设实践中形成各生态工业链（网）的资源共享机制。如广西贵糖集团以甘蔗加工制糖为核心的生态产业链（网）中，就是以甘蔗生产加工为其联系纽带的。潍坊海化集团生态工业产业链（网）则是以海水加工利用为联系纽带形成资源共享机制的。
    第二，以增加、扩大产品的生态服务功能和市场效益作为构建生态工业链（网）的目标，形成利益均沾机制。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任何企业都无一例外地以追求市场效益最大化为目标。要保持生态工作链（网）中各企业参与循环经济建设的持久动力，就必须使相关生态工业链（网）形成完善的利益共生机制。除了政府的政策导向和扶持以外，主要靠生态工业链（网）各相关企业在资源开发利用的合作经营中，通过努力降低资源消耗，提高资源利用效率，降低单位产值能耗来降低成本；通过有效利用资源开发技术密集型产品，增强产品的生态服务功能和附加值来提高产品的市场效益。例如金东纸业（江苏）有限公司生态工业链（网）中，重质碳酸钙厂产生的大理石渣，输送给热电厂循环硫化床锅炉作为石灰石的替代品进行烟气脱硫，每年可利用大理石渣4200 吨，节约了大量购买石灰石的费用。热电厂燃煤产生的烟气，则回收其中的二氧化硫生产造纸填料轻质碳酸钙，目前每年利用烟气2.25亿立方米。其污水处理厂每年产生的污泥1.7万吨，因含有碳酸钙和纤维，脱水后直接通过封闭传送带混入煤炭传送到热电厂锅炉燃烧，处理净化的污水则全部回用。这样，使得整个产业系统的能耗物耗不断降低，企业效益不断提高。以吨纸耗水量逐年减少为例，每年直接节约7000多万元；废水处理回用每年减少水费30 万元（摘自《中国环境报》2005年5月25 日第2版《一个企业的循环动力》）。
    第三，以核心技术的研发运用为保障，构建生态产业链（网）的共生关联机制。
    循环经济发展模式的基本功能，或者说基本目标，就是充分利用现代科学技术构建出一种新型的科学经营方式，以缓解能源、资源、人口、环境危机的压力，保障生态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科学技术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可引发资源能源的高消耗和生产过程的高污染，一方面又可提高能源资源利用效率，将废弃物资源化再利用再循环，促进低消耗、低污染。所以在构建生态产业链（网）时，要特别注重针对产业链（网）的基础资源的开发利用技术的科研开发，要根据相关产业链（网）技术范式的需求，组织课题攻关，寻找和研发相关科学技术。作到始终以科技为先导,不断调整能源资源开发利用方略,不断优化产品(服务)设计,提高产品（服务）质量，实现最佳效益，不断增强产业链（网）系统的竞争实力和活力。
    从目前实践来看，生态产业链（网）系统人才智力和科技信息的开发利用主要可通过三种方式或途径：一是充分发挥系统内本身的人才智力和科技研发资源的作用，视系统发展需要设定研发课题，组织人才机构，给出所需经费条件，形成激励机制，以适时解决产业链（网）中能源资源综合开发，循环利用中的技术问题。二是和相关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结成稳定的科技开发和成果转让运用的合作关系，形成共存共荣机制。三是充分利用社会科技信息和成果，或利用互联网查询获取信息，或组织专项科技开发的招标投标等，引进入才智力资源。
    第四、以核心企业的主导经营为龙头，构建生态产业链（网）的共生关联机制。
    核心企业（或称龙头企业）是支撑生态产业链（网）系统的航母，其主导产品的设计、开发、生产、营销，及能源资源综合开发利用和循环再生使用的组织、谋划、指挥等方面的作用，对于系统关联共生机制的形成与强化，自然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任何生态产业链（网）的形成和发展都是靠核心企业的带动和幅射作用来实现的。如山东兖矿鲁南化肥厂从上世纪90 年代初引进国外技术，投入巨资围绕提高能源利用效率进行技术改造，建设了中国第一套水煤浆加压气化装置，并不断创新技术进行自主开发，充分利用生产废弃物开发下游产品，构建和衍生了煤化工生态产业链，炉渣综合利用热电联产生态产业链，和精细化工生态产业链，并由此建成了鲁南生态工业系统。其主导产业链即鲁南化肥厂构建的煤化工生态产业链。该产业链采用传统的间歇性造气，和美国德士加压气化造气，通过ＡＤＡ气体净化，ＮＨＤ脱硫、脱碳技术，用合成气制合成氨、尿素和甲醇，副产的氨气和二氧化碳用来通过离子交换法生产碳酸钾，产量可达年产2.5万吨，还能回收氯化铵２万吨／年；ＮＤＨ脱硫、脱碳净化气体过程中产生的废气硫化氢通过深加工，提炼制造出硫磺、高纯硫化氢，及二甲基亚砜等硫系列产品。煤化工生态产业链废弃的炉渣则成为热电联产生态产业链的基本原料，全部被资源化再利用。炉渣综合利用热电联产生态产业链通过三台循环硫化床锅炉和30MW机组，用煤和炉渣混合生产蒸汽，通过蒸汽减压发电，然后生成不同等级的蒸气用于煤化工生态产业链的化工生产。硫化床锅炉产生的炉渣则用来制标准砖，可年产3500万块。煤化工生态产业链工艺中德士古水煤浆加压气化所需的煤浆添加剂则由精细化工生态产业链的生产废水中提取。精细化工生态产业链以当地玉米为原料生产木糖，利用木糖作原料生产木糖醇，产生的木糖渣制活性碳，废水中提取的木质素则用作德士古水煤浆加压气化的煤浆添加剂。上述三条生态产业链都是在核心龙头企业——鲁南化肥厂的核心产业带动下派生延伸的，并自然构建成共生关联的生态产业链（网）系统（本资料来源：《中国环境报》2004年8月18第6版《“循环花”开“齐鲁园”》）。
    三、生态产业链（网）规划设计的原则与内容
    建设生态产业链（网）必须遵循生态系统基本原理进行科学规划，对产业链的每一链环进行科学设计，并在实施中逐步完善，使这种科学规划与设计贯穿于生态产业链（网）建设的全过程中。其规划设计原则和内容主要有能量资源（原材料）闭路循环利用工艺流程设计、产品生态服务功能设计两个方面：
    （一）能源资源（原材料）闭环循环利用工艺流程规划设计须遵循以下原则和方法。
    一是充分发挥本地资源优势，尽可能选择可再生的自然资源。
    二是充分考虑能源资源的综合开发、梯级利用、跨时段配置及循环再生。
    三是尽可能使用清洁能源、二次能源，和回收再生资源。
    四是充分考虑能源资源在各链节生产过程中得到最大限度地利用，最大限度地降低单位产品的能耗和物耗。
    五是充分考虑各链节生产过程中的副产品和废弃物的资源化再利用再循环，最大限度地减少污染物的排放。
    六是充分选择先进技术，保持生产工艺的先进性。
    （二）产品生态服务功能及生命周期设计须遵循以下原则和方法：
    一是尽可能选择可再生循环的材料。
    二是尽可能使产品的零部件具有可拆卸性。
    三是产品设计尽可能方便待其生命周期结束后回收再利用再循环。
    四是使产品在消费过程中不产生对生态环境的危害。
    五是充分简化产品包装，并考虑便利产品包装物的回收利用。
    总之，产品生命周期设计的目标，是增强产品的生态服务功能，降低原材料消耗，便利生命周期终结后回收利用，与能源资源（原材料）循环利用工艺流程设计是相吻合的。

第三节 循环经济生态工业园区建设

    生态工业链（网）各相关企业间除了具有生产原材料资源共享为基础的共生关联性以外，一般还具有地理相邻和水、电、道路等基础设施共享的共生关联性，于是便形成了一个个具有一定地域空间和共有基础设施及相关管理机制的生态工业园。因此，可以说，生态工业园区是生态工业链（网）的载体。研究生态工业园区建设，对于指导和促进生态工业链网建设，加速新型工业化道路进程有着十分重大的现实意义。
    一、生态工业园区的基本概念 所谓生态工业园区，是指依据循环经济的基本理论原理和一定地域的资源产业特点规划建设而成的生态工业企业的聚集场所。据此定义，生态工业园区须有以下要素：
    （一）具有共生关联的生态工业企业群体。这是园区最基本的要素条件。作为生态工业企业群体，必须合乎生态化条件：就单个企业而言，要合乎清洁生产要求，遵循资源能源的减量化，再使用、再循环的3R原则，成为生态工业链的一个链节；就企业群体而言，必须形成完整的、有机联系的生态工业链（网）。
    （二）具有保障水、电、气等能源梯级开发和循环利用的共享基础设施。
    （三）具有满足园区日常环境管理的区域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
    （四）具有能满足园区发展规划要求的土地面积和生态环境质量要求。
    生态企业群体，资源能源共享基础设施等经济要素，环境管理体系等社会要素，及土地等生态环境要素共同构成生态工业园区的生态经济社会复合系统。从生态学原理看，所谓生态工业园区，是指在一定规划园区内，通过模拟自然生态系统生物食物链的能量物质循环转换原理，建立工业系统“生产者——消费者——分解者”的物质能量循环链网，使一个企业产生的副产品或废物成为另一企业的原材料，以实现物质循环流动和能量多级利用，形成类似自然生态系统食物链的工业生态系统。换言之，生态工业园区即充分发挥一定地域的资源优势、产业优势，通过科学规划，按产业生态学原理进行科学组合和链接，而建立的相互关联、相互补充、共生共荣的工业生态产业系统。
    我国工业化进程中先后出现的经济开发区和高新技术开发区，与生态工业园区是有根本区别的。首先，产生的背景不同：经济开发区产生于我国改革开放初期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世界经济主流仍是传统的工业经济；高新技术开发 区产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知识经济时代；而生态工业园区产生于世纪交替时期的循环经济发展时代。其次是指导思想不同：经济开发区建设以高消耗、高增长的传统发展观为指导；高新技术开发区以低消耗、高增长的知识经济理论为指导；而生态工业园区则以低消耗、高增长、(低)污染、可持续的科学发展观为指导。再次是发展前景不同：生态工业园区中，很大部分是从原有经济开发区和高新技术开发区改造提质而成的。因原有经济开发区大多是高消耗、高污染、低效益的，是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科学要求的，而高新技术开发区也有其固有局限，势必被生态工业园区所取代。因为经济开发区主要侧重于经济发展量的积累和扩张，以促进发展规模的扩大，其产业多以劳动密集型和粗放式经营为主；高新技术开发区虽是在经济发展具备一定量的规模的基础上，在一定区域内建立起来的技术密集型开发区，所注重的是经济发展的科技含量（科技成果转化），其产业主要以智力成果和科技信息的生产经营为主，其主旨是经济发展质量的提高，较之一代经济开发区已有长足的进步但是并未能从根本上解决可持续发展的生态资源瓶颈问题。生态工业园区则是按照循环经济的科学原理，在一定区域建设起来的互相关联的工业生态系统，所注重的是经济发展“量”和“质”的统一，需要充分发挥本地资源优势和产业优势，运用高新技术成果进行清洁生产和集约经营，既重经济发展规模，又重经济发展质量，既重经济发展速度，又重生态资源保护。所以，生态工业园区不仅兼有前两种园区的长处，而且还集中体现了循环经济的极大优势，可从根本上消除经济建设中环境资源与发展需求的矛盾冲突，是经济发展的最佳方式和必然归宿。
    二、生态工业园区的基本分类
    综合分析各类生态工业园区的性状和特点，可从不同角度作如下分类：第一、按园区主导产业多寡分，有单一产业主导型和多种产业综合主导型两类；第二，按基础资源门类分，有农产品加工业主导型和工矿产品冶炼制造业主导型两类；第三，按园区的发展沿革和建设历史分，有改造升级型和新规划建设型两类；第四，按园区所占空间的性状分，有区域集中型和跨地域虚似型两类。区域集中型即所有共生关联的企业都集中在一定园区内，跨地域虚似型园区不严格要求共生关联的产业链网成员都处在同一园区，它是运用现代信息技术，建立虚拟园区企业系统的计算机信息网络，以此实现产业链网成员间的资源物质和信息交换联系，由此形成共生关联机制；因此，准确地说，它只是一个生态工业网络。虚拟型园区可以节省一般园区所需的共有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其缺陷是能流，物流的运输费用较大。
    上述各类生态工业园区中，以改造升级型和新规划建设型两类最具代表性，试举例说明如下：
    （一）改造升级型生态工业园区。这类园区是在原有工业区（含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基础上，根据循环经济和生态工业的理论原理，重新整合资源、调整产业结构、改革工艺流程，实现园区产业的升级换代和资源的循环利用，使园区企业纵向链接、横向耦合成共生关联的生态工业链网。如正在规划建设中的沈阳铁西生态工业园区，原来是个工业布局混乱，各产业门类混杂并存，污染源星罗棋布，排污量逐年增多的工业区。从2002年6月开始，沈阳市政府将铁西区和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合署办公，成立铁西新区，按循环经济原理对铁西工业区实行总体改造，并耗资50万元编制了铁西生态工业园建设规划，拟将该区的47家企业构建成9条生态工业链，形成5个生态工业循环网络。如：医药化工与环保产业系统生态工业链，医药化工与建材产业系统生态工业链，以及食品饮料、医药化工、禽畜养殖加工和服务行业链接耦合而成的生态工业链网系统等。改建计划完成以后，铁西新区将形成以工业产品生产代谢产生物流组成的生态工业链网系统，主要包括：以废旧汽车、废旧电器、固体废弃物、生活垃圾回收处理、资源化再利用再循环产业链网为主的生态消费静脉产业系统；以污水处理、中水的循环利用、能量梯级开发与综合利用为主导产业链的基础设施系统；以企业孵化、科技信息服务为主导的技术支撑系统；以及ISO14001国际环境管理体系和园区法制化、制度化管理机制为基础的保障系统（资料来源：2004年8月5日《中国环境报》第7版）。
    （二）新规划建设型生态工业园区，是在科学规划设计的基础上，从无到有地进行以龙头企业和主导产业为核心的生态产业链网的开发建设，使产业链网间的能量资源得以良性循环，逐步形成功能完善的生态工业园区体系。如上海化工生态工业园区从2002年开始，即根据园区总体规划，一方面根据产业整合和集约经营的要求，集中建设了热电联供、物流储运、工业水厂、污水处理厂、废物焚烧炉、天然气管网等公用工程体系，在化工区落户的企业不必再自建分散的、规模小、效率低的配套设施，实现了园区企业生产配套、废物处理和物流储运等公用设施的资源共享。另一方面，根据园区化工生态产业链网设计规划要求招商引资，精心建设上、中、下、游企业共生关联的一体化产业链。中石化与英国BP公司合资的上海赛科90万吨/年乙烯工程居产业链上游，中方与巴斯夫合资的上海联合异氰酸酯工程、德国拜耳公司聚碳酸酯等项目居产业链中游，德国德固赛公司的精细化工等项目居下游，各企业在化工原料、中间体、产品、副产品及废弃物等方面互供互享，综合开发，循环利用，极大地提高了资源利用效率。该园区一期引进42家企业，88.9亿美元投资，按传统工艺测算，将产生15万吨/日工业废水，而实际废水排放仅1.5万吨/日，仅为传统工艺的1/10；万元产值废水排放量仅为同行业的1/3，废气排放量仅为同行业的1/8，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资料源于2005年《中国环境报》4月1日第3版、6月29日第3版）。
    三、生态工业园区的规划
    基于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客观需要，国家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根据本地的资源和产业特点，运用循环经济和生态学的科学原理，编制好发展循环经济、建设生态工业园区的具体实施规划，并努力付诸实施。
    （一）生态工业园区规划设计的基本原则。
    第一，资源最佳利用原则。一是选用资源时需考虑其再生能力和跨时段配置问题，尽可能选用可再生资源；二是尽可能保证所选用的资源在生态链网的循环利用过程中的效率最大化；三是在保证产品的生态服务功能的前提下，尽量简化其结构，并使其零部件尽可能具有可拆卸性和可回收再循环利用性。
    第二、园区资源共享原则。园区的园林绿化、道路交通、信息通讯、供水供电供气等基础设施，及生态产业链网系统污水处理、废弃物回收利用和循环再生等共有设施要统筹设计、避免单个企业分别投资建设，以降低成本，提高资源利用效率。
    第三、园区企业共生关联原则。园区生态工业链网设计需遵循生态系统一体化原理，所有企业都以能源梯级利用，资源闭路循环为联系纽带分别进行纵向链接或横向耦合，上游企业的副产品或废弃物为下游企业的原材料；横向耦合的生态工业链之间也有着副产品和废弃物互为原材料的稳定联系。
    第四，清洁生产原则。生态工业园区建设规划不允许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低产出、低质量、低效率的粗放经营，必须采用先进的生产工艺实行集约经营和清洁生产，做到低投入、低消耗、低污染、高产出、高效率、高质量。
    第五、系统生态化绿色管理原则。园区规划设计要按IS01400国际环境管理标准设计好园区生态产业系统的绿色管理制度。
    （二）、生态工业园区规划设计的基本内容。
    一是高起点规划设计生态工业产业链（网）。生态产业链（网）的规划设计首先必须以可持续发展和循环经济理论为指南，遵循减量化、再使用、再循环的“3R”原则，构建物质闭路循环和能量多级利用的类似自然生态系统食物链的生态工业链网系统的科学蓝图。其次要根据本地资源的开发潜力规划设计生态产业链（网），如广西贵港生态工业园（制糖）就是根据本地甘蔗制糖的资源和产业优势规划设计的，新疆石河系生态工业园（造纸）的规划设计则是以芨芨草资源为依托的。再次，生态工业园区的规划设计要以本地优势产业和优势品牌为基础。只要有明显的产业优势和品牌优势，即使资源优势不明显，也可打造出好的生态工业链（网），如前述的上海化工生态工业园区的成功打造即为一例。
    二是，要根据生态工业链（网）建设发展的需要，高标准规划好园区资源一体化经营与生态化管理体系。生态工业园区的土地、道路、园林绿化、污水处理、垃圾回收、以及供水、供电等能源基础设施建设，以及生态工业链（网）各链节企业间互为原材料的副产品、废弃物的输送管道等基础设施建设，都需统筹规划，以便实现资源整合，产业集成和集约经营，打造出生态产业链一体化经营生产模式，促使资源利用率最大化。前述上海化工生态工业园每万元产值能耗仅1—2吨标准煤，不到同行业平均水平的1/2; 每万元产值耗水33吨，不到同行业的1/14。该园区集中建设统一供水、电、热、气的公用基础设施，与各企业自行建设相比，能耗下降约30%。投资成本降低近半。
    三是要根据生态产业链（网）建设和资源开发利用的需要，规划设计好人才智力和科技信息开发系统，以不断提高资源回收利用技术、生态无害化技术、循环物质性能稳定技术，及能量物质的闭路循环技术，不断提高生态工业链（网）的资源利用效率和产品的科技含量。
    四是要根据园区生态工业链（网）的建设发展规划，精心设计好合乎国际环境管理标准IS014000系统的环境管理体系，及相关制度规范体系，以便形成园区的绿色导向和绿色激励机制。
    国家和地方政府及有关部门应组织相关专家编制生态工业园区建设技术指南及园区的评价指标体系，从园区的造址定位，到入园项目的筛选，生态链（网）的设计，物流、能流、水流、废物流、及信息流的集成，企业孵化器，教育培训和研究应用，清洁生产技术的推广应用和环境管理体系的建立等方面给予全面指导。
    四、生态工业园区建设规划的实施
    作好发展循环经济，建设生态工业园区的规划设计还只是完成贯彻可持续发展战略，走新型工业化道路的准备阶段，实施好生态工业园区建设规划，才是实践可持续发展的新型工业化道路的实际举措。一般说来，生态工业园区建设规划的实施应紧紧把握好以下五个环节：
    第一，要围绕园区生态工业链网的建设蓝图，发布招商信息，筛选入园补链项目。
    第二，要围绕园区生态产业链网品牌化、市场化、生态化产品的开发，打造和壮大龙头企业。
    第三，要围绕园区生态产业链网资源利用的减量化、再使用、再循环，不断提高能源资源利用效率的目标组织科技攻关，促进成果转化和新企业的孵化，不断延伸和扩大产业链网。
    第四，要围绕园区生态工业链网系统的产业整合、资源共享、企业共生的需要，建设好园区道路交通、通讯信息、园林绿化、能源供给、污水处理、垃圾回用及能源梯级利用、废弃物循环再生等基础设施。
    第五，要围绕园区生态工业链网系统的生态化目标，按IS014000国际环境管理标准建立健全环境管理体系，形成园区绿色管理机制。
    第六，要围绕园区生态产业系统的规模化、品牌化、生态化、集约化、一体化经营管理目标，建立统一的信息管理平台，形成能流、物流、资本流、信息流和人才流的聚集效应和良性循环效应。
    例如天津开发区生态工业园区建设规划的实施，堪称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走新型工业化道路的典范。自2001年以来，通过参加“中国工业园区环境管理试点项目”，以开展清洁生产为切入点，积极引进循环经济理念和技术，着手区域循环经济产业链建设，现已略具雏形。到2005年，已初步形成园区生态产业系统运行机制的框架，初步构建出在市场机制作用下的区域共生网络，通过结构调整和产业优化，形成了规模化、生态化的高技术电子信息、生物医药、汽车制造、和食品饮料等主导生态产业链网系统。他们的基本作法是：
    第一，以政府规划为先导。天津开发区管委组建了“天津开发区循环经济促进委员会”，专门负责开发区生态工业园区建设的管理指导和协调服务。并依托“南开大学循环经济社科创新基地”，成立了“泰达循环经济促进中心”，编制了《天津开发区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建设规划》，运用合符可持续发展战略思想和具有前瞻性的循环经济理论、方法和技术，提出了园区建设的目标、步骤、方案和评价办法。“规划”提出通过10至15年的建设，将园区建成工业共生、物质循环为特征的高新技术产品生产基地，使之为我国北方的加工制造中心、科技成果转化基地、和现代化国际港口大都市的标志区提供生态环境保障。
    第二，以优惠政策为激励。为鼓励园区企业清洁生产，和资源、废弃物的回收再用和循环再生，天津开发区先后制定了《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免激污水处理费单位认定暂行办法》和《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使用新型水源暂行办法》等规范性文件，以推动区域循环经济实践。
    第三，以绿色招商构建主导产业链。规划实施中，他们始终结合区域产业特点，围绕主导产业生态链的建设开展绿色招商，引进相关企业以补齐生态产业链的缺环、断环。至2005年，已初步形成以摩托罗拉公司、诺维信公司、顶益集团，和丰田汽车公司为龙头的高技术电子信息、生物制药、食品饮料和汽车制造等四大循环模式生态工业主导产业链。同时，与产业链相对应的产品链、废物链正日臻完善。资源和废弃物的减量化，再使用，再循环体系日益健全。
    第四，建设共享基础设施，提供共生关联保障。一是建设一体化水资源体系，包括日供水能力18万吨的以泰达自来水公司为主体的供水系统，日处理污水能力10万吨的以泰达污水处理厂为主体的污水处理系统，以新水源公司为主体的中水回用系统，以及正投资1.6亿元人民币建设的日产2万吨海水谈化工程。园区还将以海水谈化为龙头，围绕谈化后浓海水的深加工形成海洋化工、海洋生物医药等高科技含量、高产品附加值的海水资源综合利用生态工业链网。二是运用粉煤灰、碱渣，和海湾淤泥制造新土源，辅以排、灌、平、肥等措施，将改良土壤、环境建设和工业废弃物资源化再利用有机结合起来，有效地改良盐渍地的物理化学性状，大大提升了区域环境质量和生态环境的调节能力。三是依据生态系统原理规划了三级绿化生态圈，消纳了工业废弃物。四是建设清洁化交通网络，尽可能利用电力、燃气等清洁燃源作为动力，发展火车，轻轨、燃气汽车等公共交通网络，减少交通污染。
    第五、构筑园区循环经济信息平台，目前已在泰达政府网页上开设生态工业园区建设专题网页，并通过各种传媒发布园区清洁生产、绿色招商、固体废物交换等信息。
    第六，建设合符IS014000国际环境管理标准的园区环境管理体系，并经认证。
    按规划实施要求，到2010年，天津开发区生态工业园将成为一个经济、社会、环境协调发展的，高度生态化、现代化的新城区。